凡煙小說

第二十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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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章

趙耀回神,激迅速地抽出快嚼爛的煙丟進幹幹凈凈的煙灰缸裏,站起來大喊一聲:“卡——!找到了!”

他激動地跑上去猛拍一下孫義宏的肩膀,孫義宏被他拍得一個踉蹌,有些靦腆地撓了撓腦袋:“……我這是,過了嗎?”

他的臉上完全不見了剛剛那股兇狠勁兒,摸著腦袋跟座山似地站在那裏,就連臉上的那道疤也變得有些滑稽起來,整個人透露著一股子憨氣。

“過了過了,就是你了!”時行秋小跑過去拍了拍他另外一個肩膀,“太好了,這下子演員都齊了!”

孫義宏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真的得到了這個角色,下意識地看向周桐博想要朝自己的老板求助。

周桐博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得像是中了六合彩一樣:“當時我簽你的時候說什麽來著,你就有紅的命!你看被你趙導時哥看上了,你小子走運了!”

孫義宏如夢初醒般撓了撓腦袋,憨笑著朝他們道謝,周桐博湊到時行秋耳邊小聲問道:“大宏是有什麽特別出彩的嗎,你們怎麽挑上他啊?”

他又看了看導演那邊,確定沒有人註意到這邊,這才繼續道:“我不是說大宏不好,就是他看上去和你的角色要求不是很符合。”

時行秋沒有回答他,只是朝她神神秘秘地一笑,把他拽到電腦前看剛剛鏡頭的回放:“外行看熱鬧,內行看門道,你也算是半個行內人,你再看看。”

周桐博便拿著鼠標拖著進度條一幀一幀地回看起來,過了一會擡頭朝他挑了挑眉:“……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。”

那邊趙耀正興奮地拽著孫義宏和陸雲琮來探討他們這場戲,大有現在就要拍出來的架勢:“大宏,你來解釋一下,你為什麽覺得這個角色適合你?又為什麽要這麽表現這個角色?”

孫義宏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,竹筒倒豆子似的一氣兒把自己的理解全部說出來:“就陸仁這個角色,他最搶眼的地方就是他的性格,火爆和護犢子,和他這個名字是有很大反差的。”

說到這裏大家都笑了出來,孫義宏也跟著笑了兩聲,繼續道:“然後他又是一個學生嘛,涉世未深那一種,都很講義氣,就是想把自己弄得像社會上的大哥一樣。”

他說著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和臉上的貼紙:“就像這樣,我故意把臉上這道疤弄得比較劣質,就是一眼能看出來那一種,可以表現他是那種虛張聲勢的‘猛男’。”

他雙手舉過頭頂,食指和中指同時彎曲了一下比了一個雙引號,像一只大型兔子,時行秋站在一旁看著他們,猝不及防被他可愛到了。

猛男兔!

他又看了看隔壁一臉認真聽講的陸雲琮,心裏琢磨著什麽時候買一套大型的兔子玩偶趁他不註意給他套上。

他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連忙拘謹地放下手,語氣有些猶疑:“然後就是這一段打戲,因為沒有給我們臺詞,只是給了我一個梗概,所以我只能自己發揮。”

時行秋朝他鼓勵地笑笑:“盡管說,我覺得你這一段呈現的非常好。”

孫義宏被偶像這麽一笑勇氣信心油然而起,語氣都輕快了幾分:“他們三個是最好的朋友,是發小,所以當楊暉背棄了他們友誼的時候,他是憤怒,是不解的。”

“他去找楊暉打架,一來是為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筠子討一個公道,二來是想去質問為什麽他會變成這樣,為什麽要出賣自己的良心。”

他歇了一口氣,繼續說道:“可是同時他又記得他們是朋友,就他很矛盾,他不敢開口去質問他,他怕得到的答案就是心裏的那個答案,就是楊暉真的變了。”

“所以他只敢去問,最後那個為什麽。我說完了。”孫義宏緊張地咽了口唾沫,期待地看向時行秋和趙耀,就像是一個期待得到老師表揚的學生一樣。

趙耀激動得連說了三個“好”字,手裏的帽子都快被他轉出殘影來:“好啊!真應該讓那些說給他們本子太短的人來看看,看看別人是怎麽從故事梗概和人物介紹當中摸索出這麽多東西的!”

他努力擡手夠到孫義宏的肩膀,用力拍了拍:“好小子,有悟性,你要是肯吃苦,大有前途!”

孫義宏高興得合不攏嘴,連連保證自己肯定聽導演指揮,周桐博也在一旁給他打包票,說他絕對不會讓時行秋他們失望。

周桐博神神秘秘地把時行秋和陸雲琮拉到一旁,一副自己撿了個大寶貝的興奮模樣:“你知道我是從哪裏把他挖回來的嗎?”

“不知道。你別賣關子了,直接說吧,是橫店?”時行秋猜了好幾個地方都沒有對,陸雲琮白了他一眼,又重覆了一個之前已經說過的答案。

“都跟你說過了,不是你怎麽還說呢?”周桐博嘿嘿一笑,驕傲的就像是鬥雞場裏的常勝將軍,“我是從我家那棟樓盤的工地裏把他給挖回來的!”

時行秋忍不住被他這個說法逗笑,眉眼彎彎:“你這話說的好像他是棵人參,你把它從地裏挖出來似的。”

周桐博仔細一咂摸自己這番話也忍不住笑出來,連忙揮了揮手:“你還別說,真挺形象!我當時缺一個模特,剛好去幫我爸監督樓盤進度,一眼就看到他形體不錯,模樣也周正,就想問他要不要試一試。”

“本來也就是說著玩一玩,沒想到他一口應了,成片拍出來效果不錯,我就問他想不想簽在我工作室下。”

“結果著看他高高大大的,沒想到是個傻的,別人說什麽就應什麽,我逗他說要給我簽賣身契打一輩子工他居然都應了,一問才知道他醒來的時候就躺在路邊,想著去工地搬磚不記名才來的。”

“簽合同的時候他的身份證什麽的都是臨時補辦的,帶過他去jc局查了知道他在失蹤人口上還沒有人來認領,沒有辦法,只能跟著我了。”

時行秋對他這番跌宕起伏的遭遇嘆為觀止,這波是藝術照進現實啊!

“那他怎麽記得自己的名字就叫孫義宏?”時行秋想了想,有些疑惑。

這年頭失憶都會記住自己的名字了嗎?

“我給他起的,好聽吧!”周桐博笑著露出自己的一口大白牙,對自己的取名功力深感佩服。

“……挺好的。”陸雲琮點點頭,臉色一言難盡,“那照你這麽說,他現在是吃住在你家了,真沒有想到你什麽時候也願意做慈善了?”

他的語氣輕松,本來也是想著調侃一下好友,沒想到周桐博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:“別瞎說啊,我只是看他可憐而已,我可沒有圖他什麽啊!”

時行秋嗅到了八卦的味道,連忙緊追著不放:“哦?沒有圖他什麽?我們可什麽都沒有說啊,你是不是心裏有鬼啊?”

周桐博脖子都紅了起來,哼哼哧哧的隨便找了幾句話想要搪塞過去,聽到隔壁趙耀說“下次再談”“進組再說”就連忙竄了過去拉人就走:“我有點事,下次再聊!”

孫義宏一臉懵逼地被他拉走,還不忘伸手給他擋了一下車門怕他撞到。

“這可就熱鬧了。”時行秋把剩下的糖塊咬碎,在糖棍上留下層層疊疊的牙印,“希望他的身份不會給周桐博惹麻煩吧。”

“周家在後面罩著呢,再說了,我們是在法治社會。”陸雲琮掐了一把她的臉蛋,被時行秋一手拍開。

“不要老對我動手動腳的。”他皺了皺鼻子,朝趙耀走去,“老趙,我們什麽時候入組?”

“大概下個月月初吧!剛好讓你們過完你們的結婚紀念日!”趙耀算了一下時間,朝他們笑著眨眨眼,“五周年快樂!”

時行秋笑著感謝他的祝福,陸雲琮卻站在一旁,已經石化。

什麽?!這個月月底就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了?!

為什麽沒有人告訴我?!

不對,應該是他應該準備什麽禮物,要怎麽告訴他的時貓貓他是真心愛他,不是因為自私和勝負欲?

陸雲琮愁得頭發都多掉了幾把,摸著自己依舊茂密的腦門,他偷偷摸摸地打了電話給小劉,拐著彎兒來詢問結婚紀念日應該送對方什麽。

小劉身為孩子都已經快滿月了的奶爸,對哄老婆自然有一套方法。

他一口氣發表了《結婚紀念日必去的地方》《愛ta就要記得ta的喜好》《送什麽不如送錢,買什麽不如買吃的》等一系列重要講話,陸雲琮不停地做筆記,信心滿滿自己能夠給時貓貓一個完美紀念日。

小劉講得口幹舌燥,還不忘吹一波老板的彩虹屁:“其實還是陸總你教得好,我這些都是當時跟你學的!”

陸雲琮手上的筆“啪嗒”一聲掉下,他望著滿滿的筆記,痛心疾首。

套路,都是套路!

一點都不真誠,一點都不能體現真摯的愛意!

就連結婚紀念日都這麽敷衍,他果然是一個渣男!

今晚還有,愛你們啵啵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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